路城是主角的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极致诱惑:病娇男人缠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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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诱惑:病娇男人缠上我又名是主角路城免费在线阅读,极致诱惑:病娇男人缠上我全文免费阅读是作者无口不怕哭写的一本讲述路城故事的小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上辈子我活的潇洒自在,却在爱情这条阴沟里翻了船。心灰意冷是真,所有的感情都被剥离殆尽,剩下的只有防备与淡然。我以为我死了,可我却又活了。再次碰到邱谷帆,他对我耳边吹了一口气,说:“药效倒是来的快,你硬的还真是厉害。” 我无力的拽住他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你…你…”居然下药?他嘴角是邪魅的笑,轻声在我耳边说:“客人要求退货实在让我尊严受损,老板这样要求我也很是难做的,要不这样?今晚算是使用一次,要是满意,下次再来收钱也不迟。”此文又名【得不偿失】尽情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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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有时候人无聊了就会想,想很多奇怪的问题。

比如人为什么要活着,存在的意义在哪里。又比如说那些人人口中尊敬无比的上帝啊,是否就站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注视着罪行满满的人,然后盘算着最后的惩罚。

既然如此那我想一定有什么误会存在,再罪孽深重的我,也不应该被安排在这种结局上,更何况我确实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路城!路城你TM快点出来啊!开车门啊快点!!!啊啊啊求你了…快睁眼啊!”

艰难的抬起头,眼球里好像进入了某种液体,最后一眼所看见的世界,通红一片——

我曾经追逐着、深爱着的男孩在挡风玻璃窗前吼叫,如果不是隔着一块玻璃,我的耳朵真的要聋了。

对…怎么说也应该是他死才对啊!

因为一时兴起就烧了后山的教堂,看别人不爽便栽赃嫁祸,让本来前途光明的男孩子被迫转校,现在还一手拆散了我尚在梦中的家庭。

我举报,像这样的罪行,他已经可以碎尸万段了。

好吧,虽然放火的材料是我准备的,栽赃也有我一半责任…恩…至少平摊也是可以的吧?

“车子马上就要爆炸了!门已经打不开了快点走啊!”

浓烈的火燃味呛的嗓子生疼,喉道无疑都是火辣辣的,车头被撞的往里凹,方向盘就这么抵着我的胸口,别提多难受了。

快爆炸了吗?可我还不想死。

我一点都不想死,我还没有活够。

我才二十四岁,我连父亲的公司都没有熟悉,即便以后也无缘进入公司了,至少我还能去家心仪的编辑部,当个小记者做个专访。

我连未来都规划好了:两个人去旅游,从法国开始。当然得要先结婚了,婚礼就在金色教堂里举行,我不认为同性就不能踏进那个神圣的地方,只要都是满怀着爱意,就有资格被丘比特祝福…好吧有变动也无所谓——

我一个人挺好。

可惜以前想的越幸福,现如今就越难受。

我盯着外面拍着玻璃那个慌了神的男人,心里厌恶到极致。他很会做戏的,我就是这么被他骗了整整八年。

我估摸着车子爆炸的大概时间。

“救我…我…我还不想死…”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让你活下去的坚持住!我这就把玻璃踹开!”

“车子要爆炸了快点离开!”

“滚!TM的给我报警啊!”

三…

我在心里默数着。

“怎么回事?小城在里面?”

二…

“对!叔叔你快离开,这里危险!”

我蓦的睁开眼。

父亲?

“即便我们已经跟他断绝关系了,但是毕竟是在我们家长大的…感情…感情还是有的啊!”

“叔叔别激动!我扶您到那边休息,车子在漏油,很有可能会产生爆炸!我去拿个棍子看能不能把玻璃砸开!”

远了…更远了…

嘭——

 

第1章

“烧伤面积不大!身体大量淤青,鉴定轻伤,但胸腔被吸进浓烟!病人昏迷不醒!需立即手术!”

“把病人推进手术室!我去叫李医生!”

还在垂死挣扎吗?车子爆炸不是开玩笑的,别浪费人力了,放弃吧,就算活下来又能怎么样呢,我没有家,皮肤组织损坏,整容的钱谁给啊。

想睁开眼最后看看这世界,眼皮却重的抬不起来,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脑袋被推车推的昏昏沉沉后仿佛陷入了黑暗中。

满屋子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我的有点反胃,睁开眼睛,医院标志性的白色吊顶让我看着都有点儿视线模糊。

努力闭上眼睛再睁开,像是恢复了些重影没了,转头望向窗外,那勃勃生机的绿色以及人群涌动的模样无时无刻不再映照着这个世界最美的面目。

我心口一酸——

居然是…活下来了吗?

尝试着动一动手指,连带着身体上的酸痛让我叫苦不迭。打从七岁以后这个身体就没受过什么委屈,这一动几乎要了我的命,感觉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

“小城?!小城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视线范围内突然走进来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眼睛通红的看着我,对于我醒来,他有点手足无措。“你…你饿不饿?对了对了先喝水!你才刚醒!肯定特别渴!”

说罢忙的从地上拎起热水瓶子往一次性杯里倒。一边倒还一边说:“你终于醒了…你妈她!你妈她听到肯定高兴坏了!”

我母亲?

我想坐起来,不过介于这种情况只能不安的舔舔嘴唇,“大叔…您认识我母亲吗?”

他端着杯子突然间就打了,一部分洒在被子上,其他全都落在了他的手上,瞬间就通红一片。

“没事吧大叔?这边有洗手间吧,你用冷水冲一下!”我吃惊了一下,没料想对方反应那么大,他连忙摇了摇头又拎着热水瓶给我倒了一杯,“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你…应该清楚的吧?”

他的问题让我一蒙。看他穿着该是农民出身,既然认识我的母亲,也叫了我小城,那么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母亲请来照顾我的护工了。

只不过护工请了个大老爷们真是让我不知所措。

报复吗?

我努力甩开脑中混沌的想法,“如果叔叔是母亲请来的话,那请转告她等病养好后我会很快离开的,不会拖延太久,我发誓以后也绝对不踏进c市半步!”

可笑的是在上车之时他们就叫我早点离开,作为名门大户的子女,想要跟我断绝关系只能捏造个死亡的假象,这样路城就能不知不觉的被路家划掉,也不用担心祖辈蒙羞了。

我不恨他们,他们那么决绝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把给我的,又重新要回去罢了。

急于迫切的撇清关系是为了不给双方难堪,即便拖着病情苟延残喘又如何,这个家已经回不去了,倒还不如想开点重新找回人生的乐子。

话说完男人没有一点舒口气的样子,反而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惊恐的像是我变了个人。

从鬼门关走过来的人都是会变的。

我想这样安慰他,没等我开口,那人就直接按住了我床头的按钮。

护士推开门进来,“病人醒了?”

“对对对!”男人局促的点头。

“那等下我拿点药给病人吃,以防喉道再次发炎。”

“谢谢了啊!那个啥护士啊,咱家这小子醒了怎么不对劲儿…你给他检查一下是不是身体又出了什么什么症啊。”

“请相信我们专业的判断先生,昨天就已经在您的强烈要求下做了全身扫描了,虽说昏迷了一年还没查出来病情,但是可以确定各方面指标都非常ok的。”

昏迷了一年!?

本来有意开口的我,瞬间惊的说不出话来。在我的印象里,事情只不过才发生在昨天——不!就发生在刚才!

闭着眼睛都能想起男人那张决绝又得意的嘴脸,在自己出了车祸后又逢场作戏的捶着玻璃窗痛哭,那种令人作呕的模样即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但要说发生在一年之前,也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是是是我知道医生的技术,但是这孩子好像…不认得我了…”

护士皱着眉头往我这边看过来,“失忆了?”

“对对对失忆了。”本来还拿捏不好词汇,听护士这么一说,连忙应声,“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疯言疯语的说要什么…要离开?护士啊!他是我们家老大,可不能让他出去啊,到时候万一又碰上不三不四的人怎么办啊。”

“这些事我会跟主治医生说的,他送来的时候身体上的淤青是打斗才会有的,不排除打架的时候撞到了脑子,导致短暂性失忆或者是神经错乱,您要是没事多陪病人说说话聊聊过去,没准他就想起来了,要是没事我就先去忙了。”

打架受伤?我明明是出车祸受伤的啊,身体被车身死死夹住的痛感不会骗人的,我摇摇头,努力摆脱脑袋上的沉重。我确实需要一个人帮我好好捋捋。

“那个…叔叔,请问现在几月几号了啊。”

男人眼底像是闪了下什么,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却不是再回答我的问题。“你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莫名其妙。

“我叫路城啊。”

“你记得!你还记得!你没有失忆对吗?你还在怪爸爸是吗?”男人死死捏住我被子下面的胳膊,我疼的脸色发白,他见我不对劲,忙的松手。

“哎呀哎呀小城爸爸对不起你!弄疼你了吧,都怪我没个轻重的!”

“没事的…”越来越奇怪的谈话,他语气里仿佛跟我很熟一般,而且他那句还在怪爸爸…是说他是我爸吗?

可院长说我亲爸,早就死了啊…

“镜子呢!给我镜子!”我疯狂的吼道,男人一听拉开了抽屉来回翻,这边拉开没有就去拉另一边,结果床头柜都翻完了也没有镜子这种东西。

一个常年卧床的病人,一个糙老爷们…我笑了笑,确实也不会有镜子存在的。

他摸摸口袋,“手…手机可以吗?”

“拿给我!”我伸手去要,本以为会牵扯到身体上的伤口,结果除了隐约的疼痛与无力感外丝毫感觉全无,也许在我醒来的时候就没什么疼不疼的,一切都是那个车祸留给我的阴影。

此刻我更愿意相信我是灵魂附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事实似乎也是这样没错,上帝可能是听见了我的祷告,也答应给我活下去的机会。

摸到手机以后我撑着坐起身,黑色的屏幕里返照着那张脸像是很营养不良,头发偏长被胡乱的搭在额头上,显得不太精神,但是从五官的整体能看得出这张脸的主人,绝对是个帅哥。

可这张脸…不是我…

我仿佛被五雷轰顶,当场僵在那里动弹不得,“路城…对路城!”

我慌乱的打开手机浏览器,从读取框里敲上路城两个字,下面立即是弹出了很多的消息。

但无一不是针对一件事情报道:步行街发出两车碰撞/路氏之子路城当场身亡。

我死了…却在另一个身体里活着…

一个也生活在这个城市里,身份却大不相同的男人身上,替他享受人生最后的那段路,我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抱怨。

“怎么了小城?你没事吧!”

看到我的表现略显怪异,男人凑上前问我,我笑着摇摇头,“请问一下,我的名字是叫路城吗?马路的路,城市的城。”

男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叫陆城没错,不过不是城市的城,是海陆空三军的陆。”

路城陆城…

难不成阴间使者还是个小学文凭,看名字的时候直接勾错魂了吧,毕竟车体引爆,是尸骨无存毫无生还可能的事情。

“对不起我的脑子有点乱,完全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您能跟我讲讲吗?”

我撑着身体坐住身,撑起来的那一瞬间胳膊有点打软,睡了整整一年的身体真是柔弱不堪,考虑着要不要抽个空去外面走走。男人扶着我把枕头靠在我背后,继而从床底抽出个板凳也坐下了。

“好好!我跟你说,想不起来没关系的,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在男人的叙述中,我大致听懂了些。

他说我是家中老大,92年出生的,算起来今年也有二十五岁了。我还有个弟弟叫陆海,海呢是海陆空三军的海,不过我这个弟弟确实挺长脸,真的就一举考上了海军,如今正在国家的边界保卫祖国。

虽说荣耀就是见面很难,我昏迷至今他也没能知道。

母亲是一家纺织厂的老员工,父亲是工地工人,为了我的病,他们调时间不分黑夜的照顾我,白天父亲晚上便是母亲,家庭呢,自然是不用说了,搬进这座大城市里是为了给我和我所谓的亲生弟弟,更好的学习环境,都学好了,日子却越过越拧巴。

至于怎么受伤的我也有问到,据说是家里失火,本来就是拥挤的竹楼,碰上点火星子就燃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那天我一个人在家,父亲赶来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但是他还是冲了进去把我给抱了出来。

上一世没能被救下,这一世,却让陌生的人救下,虽然他们要救的不是我,但是怀着愧疚之心活着的我,以后就当自己是陆远了。

“别忘了给你妈打电话啊!”他语气很是兴奋,无从体会兴奋是从何而来,大概这就是亲情吧。我笑着应他,说想要喝粥,借口联系朋友,留下了那部老旧的触屏手机。

脑子很乱,却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重新缩回被窝里,双眼放空的看着窗外,外界心旷神怡的场景也没能感化内心的涌动。明知道都结束了,与他们有所牵扯的是路远而不是陆远,可内心依旧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会后悔曾经的举止吗?自己‘死后’会有伤心吗?是否也曾装模作样的给自己立一块墓碑,又立在哪里?

还有那个名字…

邱谷帆…

填满我整个青春又被他一脚踢进地狱的男人。

 

第2章

与邱谷帆的初次相识,是在孤儿院里。

我是四岁被送进去的,那时候邱谷帆五岁,比我早两年待在那里。

和学校一样,更多时候,很多人对新人都是极其抗拒的。我被孤立的第二天,那个总是笑着的男孩子端着自己的饭菜坐到我对面。

我诧异的看着面前那个黄色头发的漂亮男孩,结果那人抬头一笑,就是那笑,我到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记起来。

小时候的光阴总是很快的,一晃就是三个年头,邱谷帆从曾经漂亮的小男孩啊,变成漂亮的大男孩。作为孤儿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被一对很好的夫妻领走了,没人想孤零零一个人,总是想有个家的。但是比较费解的是邱谷帆明明每次都是最先被夫妻俩选中的那一个,却从来未被领走。

长相固然是第一印象,邱谷帆在我们这群人中真的是属于那种唇红齿白的类型,天生的黄色头发,洁癖和怪癖都很严重,像个高高在上的小王子,但在外人面前他又总能表现的懂事又大方,让人不得不喜欢。

我也很喜欢他,所以每次他没被领走的时候,大概只能用悲喜交加这个词来形容了吧,我也问他过,为什么你总是没被领走呢。

他说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家长不喜欢安静的小孩。

后来无意中听见妈妈们聊天,我才知道,其实都有意向带他离开,但邱谷帆没同意。

“你说世界上会有不愿意被领走的孤儿吗?”我歪头问他。

每个孤儿都在家长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从来舍不得穿的漂亮衣服,哪怕小了也竭尽所能的套上,在家长面前再悲伤也会甜甜的笑着,其实没人愿意去接受陌生人,但都是孤单怕了。

我也是。

他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谁知道呢,如果有所牵挂是不会想走的吧。”

“那你呢。”我看了他一眼,跟他一并躺在草丛里,笑着撞了他一下,“你是有所牵挂的吗?”

他没当时就回答我,看了一阵子,然后转过身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还有牵挂。”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露着认真,“如果我说那个牵挂就是你,那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我怔了怔,没有作答。

他继续说:“我听妈妈们说有些父母会家暴那些领养回来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人选中了你,结果若干年以后又有了亲生的呢,他们还会那么义无反顾的爱你吗?我没什么安全感,我就是怕你被欺负…所以…愿意跟我离开吗?”

“怎…怎么离开啊?”

“孤儿院到了一定年龄是可以自行离开去生活的,我们那么默契,一定会生活的很好,妈妈们有教我文字,我去考试,这样就可以养你。”

还是太小。

他说的好正经,我又太天真。

邱谷帆拒绝家长是因为院长和妈妈们都很喜欢他,留着他在不会造成什么困扰,而我作为孩子们中不起眼又不爱说话都一个,能被家长领到,在大人的眼里已经是得天独厚了,哪里会有不答应的道理。

尤其对方还是整个城市中最有威望的家族。

他们给了院长丰厚的封口费,将我的名字从单子上抹掉,挑选我也是因为我的不起眼给他们造成了便利,认为即便有领养的家人看见过我,也不会过多留意。

被通知离开的时候我几乎是疯狂的去找邱谷帆,甚至大哭大闹说我不愿意,但事实我的挣扎并不会被多看几眼。院长嘱咐我要乖,语气第一次对我那么温柔,可能是因为我让他捞了不少油水吧。

被强制性抱上车的时候还是没有看见邱谷帆,于是在这仓促的时间里就此告别孤儿院的日子,投奔到水深火热的人群生活里。

等我渐渐有了自力能力,又开车去找过邱谷帆,被通知他早就被人领走了,是在我离开的第二年后。

“你听到没有,刚进学校的新生!第一堂课!就打了老师,还是那个老秃驴,你说这新生背景是有多大啊!”

“他今天居然没穿校服嘿嘿,我看他那身破烂衣服也没什么好能耐的啊哪来的背景。”

“我看那小伙长的还挺帅的,虽说是挺拽的,但男人嘛拽起来更帅了啊!”

“一大男人要那么好看干啥?没事拿个镜子自撸?”

“得了我看你就是嫉妒…”

远远的就听见走廊那些八卦群体聊的话,这事闹得挺大的,几乎我们班的人都在传这些。听说是一个新手把教导主任老秃驴给打了,啧啧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老秃驴的性格那人要是被劝退了还好,没被劝退准得要当枪把使。

“哎呦路大帅哥干啥呢送作业本啊!”

人群里一个人露头瞟到了我,连忙堆着笑过来打招呼。我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怀里抱着作业本不送作业本难不成买菜去啊。

“啊对,老师让我给送过去。”

“哪办公室啊。”

我指了指楼上,“五楼那个办公室,说要送去给教导主任把把眼。”

“那不是那叛逆少年蹲着的办公室吗?路少你可得注意点安全,那人有点人来疯,见个人就扑上去。”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教导主任那个性子人人都想吐口唾沫,那人做了我们不敢做的事那叫勇气可嘉,况且要真是见个人都扑,你这嘴碎的不得首当其冲啊!”

我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肩膀,那人听完我话脸色有点难看,我就是过过嘴瘾也无疑让他下不来台,干脆打着哈哈就那么走了。

走的远了还能听见那人呸了一下,说:“装什么13,不就有个有钱的爹吗。”

上了五楼办公室,从玻璃窗的视角果然看见一个人笔直的站在办公室内,一头的违规黄发,脸背对着倒是没看清。

走到办公室门口礼貌性的敲了敲门,没等到老师回应却瞧见背对着我的那个男孩转过头,一脸的烦躁:“办公室都没人了还搞那些敲门做不做作,真JB烦死了,刚睡着的。”

他眼里的困意不假,五官又着实长得美,我看呆了有两秒钟,这才反应过来抬脚往里进。不是特别爱理会这种故意挑事的人,虽说我打架向来没怕过谁,但是在校园里打架,难免躲不了父亲一顿骂。

他说的没错,办公室里确实一个人也没有,我快速找到教导主任的位置把作业本放上去,嘴里嘟囔着“奇怪怎么没人了”。

只是一个嘀咕,没想到居然那人答了我一句。

“开批斗大会呗,顺便讨论讨论我这事儿怎么处理。”他伸了个懒腰,“劝退还是上台念道歉词。”

他漫不经心目中无人的模样很好看,也可能颜值大于一切的关系,那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好,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我却像是与他认识很久了。

“为什么要打教导主任?”我问他。他皱皱眉,显然对于我的问题很不满,“你是在兴师问罪吗?谁给你的权利?”

虽然有点逾越了,但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我撇撇嘴移开视线,继而听到他在身后说:“那个老家伙,借着点名的时候居然去摸我的手——CAO,恶心的差点连胃液都吐出来,后来还说我长得跟女孩子似得,老子当时就忍不了了,一拳掏在他脸上,别提!还真TM解气!”

只要是想到当时的情况就会很生气吧,男人狰狞着面孔,一脚踹倒面前的转椅,我都猜出事情发生的大概来。

摸人小手这件事儿确实像是老秃驴会做的事情,作为老生早有耳闻,初中的教导主任喜欢男人,因为身份压制,免不了会对新生动手动脚,尤其是对那些家庭背景掀不起风浪的男孩子,最爱放学留着写作业了。

很多学生遭受到骚扰敢怒不敢言,胆战心惊的过完整个初中生活,就此脱离学校去了其他地方,也有途中就退学的,反正那个老秃驴——毁了不少人。

“抱歉我没有戳你伤口的意思。”我有点不好意思,身为一个男人,说出被人骚扰的话要我我也会难堪的。

他倒是看的开,摆摆手就不再多言,我想继续等着教导主任,因为在此之前他有说让我抱些英语试卷下去发给同学们,天知道他要给我是哪种试卷,桌子底下层出不穷种类不一都紧巴巴的堆在一块,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待在办公室里等着。

我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男人,他没有看我,也没有想要搭理我的意思。

安静的氛围中着实尴尬了一把,我正思虑着要不要先走一步,还好下了会议室的老师们已经陆陆续续的往屋子里进了。

谢天谢地要解放了,我这样想。毕竟下堂课就是物理了,而作为班长的我到现在练习册还只写了个名字。

一向作风干脆的语文老师果然是第一个进的办公室,我转过身说了句老师好,他笑眯眯的点头,“路城啊,等会帮老师把考试卷收一收。”

我乐呵的点了头。

表面上,处处标榜着三好学生的我自然不会拒绝的,因为听话老师们倒也是很喜欢我,虽然也会出现请家长这种情况,但大多都是对我赞赏有加的,我不太稀罕,但母亲喜欢,我就这么努力去做了。

 

第3章

老师高兴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大概有课也没坐下,直径就走到办公桌上去收拾课本去了。路过男人的时候,男人低着头眼睛禁闭着,头不安分的晃动身体也摇摇欲坠的像是要倒在地上,很明显是睡着了的姿态,但我清楚男人是故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身上的的叛逆因子太重,对于任何老师…或许应该说是任何人,都采用着不屑的态度。更倒霉的是我们这个语文老师啊平时做派严谨,真就看不得学生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

我抱着看好戏的状态将视线投向两个人。老师拿起桌子上备好的书本,下一步也没让人失望,直接砸到了男人的头上。“作为学生!在惩罚过程中居然还目中无人!哪班的!报上名来!”

在集中的视线里,男人睁开眼神情略显痛苦的揉着脑袋,“要不要下手这么重?很痛哎臭老头。”

语文老师气的吹胡子瞪眼,拿着书还要继续砸他,对于这种较劲又古板的老头他估计也是招架不住,连忙退了一步躲开,“行行行我说还不成吗。”

他看了我一眼,很快就把视线收回去对着语文老师耸了耸肩膀,“六班的新生——邱谷帆。”

原先还挂着笑容的嘴角,瞬间就僵住了,我诧异的盯着男人。没预料到也确实在不可思议。

我轻声念出那三个字:“邱谷帆…邱谷帆…”

一遍又一遍,那个活在我最深处很久的名字,在近乎十年的考验里、将要淡忘的名字,突然就那么出现在我面前。

我用力去擦眼睛,迫切的想从那个人的身上看出与曾经那个男孩子相符合地方,哪怕一点。

但是没有,眼神里,动作中。

不屑一顾的睁着眼睛,向周围淡淡的扫视一眼,很平静的样子,我却知道,他谁都没有再看,也不屑去看。

难掩轻浮与桀骜的动作,他明明没有可以自豪的地方,可又永远高高在上的,仿佛所有人都该跪在他的脚边臣服,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叫邱谷帆…”

发出的声音很小,他听到了,视线在周围转悠了好几下,最后确定身份,牢牢放在我的身上。

“我叫什么关你屁事——”

“回答我!你是不是叫邱谷帆!”我吼着他,感觉平时毫无波澜像是不存在的心脏,猛然间活着,这一活倒好,痛的我龇牙咧嘴,上气不接下气的。

他皱起眉头,可能认为我是疯了吧。

平均都在六七岁内,虽说那时候早已开始记事,但毕竟时间颇长,变动又大,怎么会想起来孤儿院里的某个人,也许他连自己是否在孤儿院里待过都要忘记了。

但我还是不死心的指着自己,“邱谷帆是我啊,你还记得吗?…路城啊…”

我眼眶发热,努力克制住自己要流泪的感性心理,我怕他认出我,又怕他认不出我。

“路城…?”

他向我投过迷茫的神情,沉默着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而我也在那对视中,看了他整整一个世纪。

突然就那么笑了,他对我咧开嘴,就像是在孤儿院的那几年里,他端着盘子坐在的对面。

好像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还在一起,更没缺席对方的十年。

利用家庭的能力替邱谷帆摆平了所有的事情,他没再惹出什么事情,一直在学校里安安稳稳的上学。

偶尔课余时间他会到一班找我,同桌很有眼力见的离开,他就坐在我旁边跟我聊自己以前发生的趣事。

对于从孤儿院独自离开的事情,我颇为无奈,当时都还小,即便我真的强硬的留下来了,院长和妈妈们也会极其讨厌我,翻过来捣过去的,结果还是会一样。

我这样解释着,他表示理解。

也正因为我的离开,他说。

他碰到了个很好的夫妻,第二年就没等我跟他们去了,两人感情很好对他也是颇为照顾,虽然家庭拮据但事实只要是他喜欢的就一定会有,说起来也是挺幸福的。

我听到他的话才松口气,总感觉心里有块石头落地了。说实在对邱谷帆,我还存在着歉疚之意,如果这时候他告诉我他过得一点都不好,那么真的会因为心疼而每天坐立难安的。

“有时间我去看看伯父伯母吧。”我靠在椅子上,“我想了想没什么可做的,不如买点东西给二老送过去。”

错觉吗,我说完这句话以后,邱谷帆有那么一刻表情是难看的。

我生怕给他带来困扰,欠着腰问他:“不方便是吗?”

“对。”他承认了,挠着头像是比我还不好意思,“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故,妈妈因病住院,爸整天绷着个神经,我都不敢跟他打招呼,今天还是偷跑出来的,不然免不了要啰嗦好几句,耳朵听的都要起茧子了。你肯定也不会喜欢听他唠叨的,要不下次等缓过来了以后我带你去吧,妈妈做饭可香了!”

“真的!”我故作惊叹,“帆子家里居然是妈妈亲手做的菜,幸福啊,我已经好久没吃家乡菜了,那这么说一言为定哦!不许耍赖!”

“好的好的。”

本来有意向去问邱谷帆要不要帮忙,但想到他身为男人极重的自尊心,只能作罢的将事情放在一边。

时间越过越快,尤其是邱谷帆在身边,日子像是坐上了火箭,转眼就是过年了。在过年的前几个星期学校放了假,跟邱谷帆不能天天见面就用电话代替,不过每次都是我打过去的,一来是邱谷帆的家庭支撑不了那么昂贵的电话费,二来是他似乎很忙,到假期干脆他跟我规定只能晚上十二点到一点这段时间打电话。

什么嘛。

我撑着下巴坐在咖啡厅里发呆。仅仅只聊一个小时哪里能够,而且还偏偏是凌晨那个时候,我逐渐养成的生理钟几乎是要报废了,记得有一天忍不住在十点的时候睡着了,第二天手机开机发现那突突跳出来的未接电话有一百多条。

为了防止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借着空闲的时间到商场挑几个声音大点的闹钟,没想到居然碰到对家集团的大小姐穆千黎。

看着对面喋喋不休,嘴巴像机关炮一样嗖嗖的对我射出一堆话题,我只能保持着作为绅士最后的忍耐性,一一回答完所有的问题。

没办法,穆氏与我们路家在商业上的交道不少,互利关系的怂恿下我被安排和她见了不少次面,要不是因为彼此年纪尚小,估计双方家长恨不得能直接定下亲事。

不要啊!!!

虽然早就明白婚事绝不是自己可以操控的,但只要想到未来妻子很有可能会是面前这个话唠,我就抑制不住自己想死的心。

心情着实是糟透了,我借口出去透个气,穆千黎转头让我给他带杯冰淇淋。嘴里心不在焉的应着,心里肺腑都多大人了,在咖啡厅里不点咖啡点冰淇淋,变着法的玩我。

到路边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转头往周围看着能不能找到买冰淇淋的地方,视线经过对面那间餐厅玻璃继而移过去往旁边的建筑物看,心脏跳一下,视线又抑制不住的重新回到刚才的餐厅玻璃上。

穿着服务生服装的男人站在桌子旁边,本来死板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不知名的涌出了禁欲的味道,性感的唇瓣紧抿着,眼睛隐隐晃动着笑意,深邃又好看。我一直都有认知,邱谷帆五官属于那种抛到人群里都不怕弄丢的那个,真的是很惊艳,第一次见如此,以后见面,却依旧会情不自禁的盯着他的容颜发愣。

邱谷帆居然会在餐厅兼职,我捏灭了手头的烟,丢进垃圾桶里。怪不得,怪不得总是让我十二点以后再打电话,怕是十二点之前都是在工作吧。

因为母亲重病,所以不得不兼职工作,确实会是邱谷帆干出来的事情。当然很想帮他一把,无论是钱还是安慰,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给予,但是此时此刻,理智在告诉我,现在只有离他远一点,装作没看见,我才能贴着他的心,更近一步。

我又点了跟烟,蹲在垃圾堆旁边抽着烟,还穿着高档的西服确实很奇怪,有失风度,但没办法,只有这里视线最好,又能依仗着垃圾桶和路灯杆遮挡住自己。

没想到自己一包烟快抽空了,邱谷帆也刚好下班了。我看着他跟接班的人靠在吧台上聊了很久,继而脱下身上的工作服塞进桌子底下,打了声招呼就一边套着外套一边推门离开。

我忙的缩回脑袋,将手里捏着的烟盒扔掉,从余光中看见他坐上公交车,我拍拍西服站起身,跳进一旁停着的车,踩着油门追了上去。

邱谷帆从未告诉我他住在哪里,在我的想法里,他可能是不希望我插手他的家庭,一面是自尊心在作祟,更多的是不想让我因为他而做出很多本不应该做出的事情。

其实他即便不说,我也能看出他生活的拮据,比如衣服只有两套,轮换着,比如校服不是免费的干脆就不穿了,又比如到食堂吃饭;在印象里胃口极大又爱吃肉的他,现在连鸡腿都不会看一下,每天菜谱就是饭和素汤,一日又一日,从未更改过。

他说他喜欢这种普通的感觉,汤加饭吃着健康,我点着头,却在下一次故意多买了很多,然后撒娇着说自己吃不完。

他笑着,眼里的无奈一点点敲击着我的心,可能我笨拙的动作,也是这么一点点的,砸在他的自尊上吧。

 

第4章

挡风玻璃打开后,风肆意的往脸上吹,这才意识到已经是冬天了,刺骨的寒意吞噬着车内的暖气,变着法的往皮肤里钻。我抬头看向远处那抹行走的身影,咬着牙出了车门,跟着行动的身影往巷子深处走。

我跟的很谨慎,邱谷帆并没有过多注意后面,又或者说是他太累了,已经没有空余的注意力去关注是否有人跟踪他。时不时将漂亮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嘴边蹭点儿热气,雪下的很大,不一会儿我和他的头发和肩膀,都是白皑皑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腿被冻得麻木了,手也没有知觉的时候才看见邱谷帆停下,面对着他的,是间很破旧的小杂院,依稀看得见锁着的铁门,但看它的年岁也能猜出来牢固性有待考量。

邱谷帆盯着那间屋子,迟迟没有动作。我在远方拐角处看着他,又伸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他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着的,你说究竟是有多大毅力,他才能这样坚持不懈的每天坐车再坐车,步行再步行。

胸腔发酸,我忽略那种难耐感,看见邱谷帆闷头进去了,这才敢凑上前。

看一眼就好,我就看一眼。

我这样对自己说着,没等真正到杂院门口,就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以及摔碗筷的声音,我惊慌失措的跑到门口,只瞧见站在屋里的邱谷帆低着头,接着就是一个碗,狠狠砸向他的脑门。

我吃惊的捂住嘴。

饭粒如数洒在他黄色的头发上,邱谷帆像是习惯了,表情很安静,甚至与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草你媽的老子就不该养你这个东西!把老子辛辛苦苦挣的钱都拿去念书!我呸,你就该老老实实的去要饭,要不到老子打断你的腿让你趴在地上要!”

“偷的钱也叫作辛辛苦苦吗?”他波澜不惊的说着,视线也不知道是在看哪里,也许是家里的某件小玩意。“我用那些钱,是为了考上好的大学,现在大学文凭有多重要你一个乞丐懂什么?”

“啪——”

筷子也被甩到脸上,因为用力过猛,瞬间就出了两道红印子。

他摸摸自己的脸,“我明天还要工作,别弄我的脸——”

视线尽头被门框挡住,能看见话音刚落就泼过来的水。大概是很热很热,那热气接触到冷空气后,都在争先恐后往上涌,邱谷帆扭过头不再说话,反而是低下头看了一眼钟表的时间,继而转身是要往外走过来。

我连忙后退了几步找个角落躲了起来,他走出门外面,巷口路杆上的灯光亮着,照的他脸上轮廓都很明显。他将身子懒散的靠在灯杆下面,即便神情没有变化,也难以遮盖他脸上的红肿。

他拿着手机一边看着天空,一边在等着什么,我眼睛一热,意识到之前,眼泪就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

我吸了吸鼻子,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手指已经被冻的失去知觉,我几乎是看着毅力才动弹着划开屏幕,点进通话记录里。

那一头的他,他的手机果然是响了。

“喂。”

“这么准时就打过来了啊。”他在那边笑的很甜,“妈妈今晚嘱咐我早点休息,你知道吗,她已经从医院出来了,我刚接回来的。”

“是…是吗?那恭喜咯,但你不会反悔吧,我们说过要聊整整一个小时才可以的。”

“当然不会!”我看见他点头,可能是拿着手机的手僵了,他换了只手,然后把那种僵的通红的手迅速的揣进口袋里。“答应你要聊一个小时的肯定不会食言啦,反正我现在吃饱喝足的,也没什么事情干。”

“所以你就是…每夜大冬天的,站在雪地里跟我聊了一个小时吗?”

他突然怔住,我从拐角处站出来,却依旧自顾自的说:“你搞清楚状况了吗邱谷帆同学,现在零下十二度,你只穿了件外套,连围巾不知道围,你是傻了吗?”

我昂着头,眼泪流了一半就凉了,但很快就有下一滴,下下滴顺着那个轨道。我哽咽住,“如果你早说的话,如果知道代价要这么大的话,我为什么要跟你聊那一个小时。”

他盯着我,嘴巴张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在那头没出息的哭,他站在路杆旁边,眼睛也有些通红,我知道他身体里不屈的自尊心在作怪,如果不是它的话,也许我的心,会和他的心,会和这个叫邱谷帆的人的心走的很近。

我会知道他的喜悦悲伤,难堪与屈辱,也绝不会怪罪与他的改变。那个笑容里终是多了大人的复杂,可我们才是十六七岁的孩子,是最应该被上天眷恋,课本里不是写的吗?

“哭什么。”他扯出一抹笑,却比哭还难看。

第一次,我不想他笑,也不再贪恋他的笑容。我希望他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哪怕是缅怀那个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的自己。

知道自己不该哭,我拿着脖子上的围巾去擦自己的眼泪,结果蹭到一脸的雪,他走到我跟前,温柔的用手掌替我一点点抹掉融化了的雪花。

“真是的,居然哭的这么狼狈。”他开口时嗓子都是颤抖着的,近看他的脸被折腾的几乎不成样子,我破涕为笑,“你的脸比我还狼狈。”

虽然这么说着,眼泪却还是不停地往下掉。

“我开了车,今天你就别回家了,到我家处理一下伤口,明天我送你去上班。”我指了指后面的那条路,他眼神里闪烁着犹豫不决,回头看了眼那所谓的家,最终还是搂过我的肩膀,点了点头。

“你离开的第二年我还是没有等到你回来。院长他们虽说待我很好,但事实上我在孤儿院已经毫无牵挂了,所以在一位妈妈的引导下,我跟了位长相斯文的男人。他没有妻子,因为是个少有所成的教授,资金来源还算富裕,刚到他那里第一天他带我买了很多东西,我当时还挺高兴的,以为自己碰上个好家庭,但我没想到,这位表面上斯文的教授,居然喜欢儿童。”

他无力的笑了笑,“买的衣服都是女孩子穿的,然后逼着我,一件件的穿着,兴起了他还会吻我的身体,当时我懵懵懂懂的,但也不是什么也不懂。挣扎过被打狠我就怕了,反抗不成我就顺着他来呗,他让我帮他KJ我就帮他,让我穿女孩子的衣服我就穿,然后在那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拿个剪刀抬手就刺进了他的眼睛里——死了,啧啧~别提多解气了。”

他的语气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靠在座位上时,肩膀因为在笑而不停地耸动着,“后来我报了警,作为未成年杀人不会当时就执行死刑,外加上确实那个男人变态再先,警察留了我几个月,就给我另找了家孤儿院。”

“那些孩子却不知道从哪听说我杀人了,害怕的不愿意和我玩,我明明那么乖,妈妈们却好像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凡事跟我靠近的孩子们都会被拽走,再回来时,就没敢看我了。知道再这样下去没过几年我就要被赶走,所以在一个乞丐到孤儿院要饭的时候,我死死攥住他的衣服,求他带我走。”

“那个乞丐…就是屋里面的那个男人?”

他看向我,“对。”

“可是他家暴…”我的嗓音几乎颤抖的吐不清楚字句来。

“没关系,这不比饿死街头强吗,况且那个人胆子小,除了打打我之类的,又没敢真的把我弄死。”

如果正在经历一切的是我,我是否能像他一样,平静的,仿佛在讲故事一般阐述出来。究竟是如何存在,才会绝望的从现实里挣脱出来,然后无关痛痒的活着。

“你别这样帆子…”

我低下头,他拍了下我的肩膀,“想什么呢,可怜我?那大可不必,我不是过得挺好呢吗,至少我还有你…”

“对对!”我像是抓住个救命稻草,“你还有我啊!”

很抱歉如果不是我的离去,也许你会很安稳的待在孤儿院里,到十五岁的时候独自离开,那样即便没有家人的你,还会有我,曾经的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出现。

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可以,我愿意缅怀着愧疚之心,经历曲折的跪倒在上帝面前,向他恳求抹平你的所有记忆,从此你只有我,我只有你。

“其实都没什么,唯一倒霉就是那第一个领养我的变态男。”他风淡云轻的将腿翘在车窗上,“因为他我的性向被弄扭曲了,现在只能对男的来反应,以后怕是娶媳妇这种事情轮不到我了。”

他的话让我没能反应过来,“喜欢男人?”

“对啊,同性恋,你懂吧。”

我迟钝的不知作何反应,他转头看着我,突然间凑过来,吻住了我微张的唇,只是蜻蜓点水的碰那么一下,离开时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视线不经意撇到他高昂的部位,我双颊通红,可能是车内空调害得,我有点儿透不过来气。

他似乎挺尴尬的,连忙解释道:“我…我…抱歉我有点情不自禁。”

我低着头不说话,他也没再开口,车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却独添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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